红运基本快三走势 > 含香君,辛苦了 > 第一章 嘎棱江上釣肥魚

红运快三在线网页计划:第一章 嘎棱江上釣肥魚


  夜幕深幾重,疏落的竹林內下著瓢潑大雨,五六間小小的竹屋緊挨在一起,隨著風雨左右晃動著。
  “哐當——”其中一間竹屋的屋門被蠻力撞開,一個紅綢里衣罩白紗袍的男子撲倒在門前,驚得屋內村民大氣兒不敢喘上一個,讓門外風卷進來的雨澆了一臉冰涼,才回神顫顫巍巍地去探地上那人的鼻息——微弱且滾燙。
  村婦和半拉大的小童都抬頭看向家里做主的人,等著他拿個主意。
  “老婆子跟我一塊把這人抬進來吧,三寶,你趕緊穿上蓑衣去請主子來?!?br />  婦人聽了上前拉起地上那人的一只手,心嘆道這人穿得倒是富貴,手上的繭子卻比一輩子務農的村人還厚。
  村民不敢將這人抬到床上,只拉著兩個胳膊好歹拖進屋,將木門關了免得雨刮進來。
  不多時一陣木門輕敲幾聲,村民上前開門,撲面一陣清香,未敢再細體味,忙招呼村婦跪在地上:“小的參見主子?!?br />  村民俯在地上,偷眼去瞧所拜之人,只覺眼前一花,白綢緞未沾半分水漬泥濘的靴子便不見了,連跟在后面的皂面緞馬靴也行至身旁,卻無半分聲響。
  村民忙起身,也不敢去多看幾眼此時蹲在地上查看昏迷之人的主子,拉著村婦和脫了蓑衣的小孩立在一旁,再無多言。
  被村人稱作主子的男人一身水火不侵的水粉衣衫,鬢發濕透,正往下滴滴答答冒著水,雨水流過面如傅粉的臉頰,未暈染分毫。
  男人招呼身后靜立著的女子將地上那人翻過了身,只見那人:
  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,一頭披散的發濕結在一起,幾綹還沾在臉上。身上白里透紅的衣袍雖非極其名貴,卻也是剪裁獨到,不妨礙舞刀弄劍的江湖人練武行動。
  “無乃,來替花帝瞧瞧這是怎么了?!?br />  靜立的女子聞聲上前,二指并攏依次點過昏迷之人身上的幾個大穴,又瞟了幾眼昏迷之人面色,復朝水粉衣衫的男子冷冰冰回了:“心脈冰冷,中的是昆山寒毒;氣息炙熱,中的或是南疆情毒,或是東越越女淚;玉堂穴僵硬,中的是白狼峰毒木心……氣海穴有毒氣聚集,改是九尾鳩山毒用料最猛,只是花無極有意壓制毒性,若今夜不解,毒性爆發全身,必會將其他毒連根拔出再身亡而死?!?br />  一旁的主子聞言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,一雙細長上挑的美目不知飄到了何處,沒了反應。
  這邊主仆倆說得并無甚多余情緒,只旁邊聽著的村人雖不怎么明白卻也覺得心驚肉跳,一旁的小童又困又累,被二人話語所驚,低聲哭著要鬧。
  粉衣主子回神淺笑:“劉老兒,你先同你妻兒去隔壁家借宿一晚,我這且等著一時半會好不了,借你竹屋一夜?!?br />  村人本忐忑哄著小童,得了令自然二話不說,謝了恩攜妻兒出門去了隔壁鄰居家借宿。
  粉衣主子待三人離去,尋了床邊坐下,美目上下打量著地上的人:“花無極登頂不過一年,想同他比試幾下討個揚名的人不少,但此番下了狠手至其重傷,并非等閑之輩。無乃,你可還記得五毒姥已銷聲匿跡多久了?”
  一旁冷若冰霜的侍女無乃回道:“不曾記得這等閑事?!?br />  粉衣主子也不惱,續言:“幾分把握可盡數解去眾毒?”
  無乃抬頭透過昏黃的油紙窗望向窗外,轉而回道:“或可一搏?!?br />  五毒姥,許是如今武林中最為神秘之人,無人知曉她師從何處,也無人知曉她姓甚名誰來自何方,只知她終年走南闖北行走各地,專挑用毒的門派拜教。全然不懼各派鎮派之毒,且以身煨毒練化眾毒與一身,江湖中人皆是聞之變色。
  天未亮,嘉陵江面上一葉扁舟劃破濃濃晨霧,一根細長的竹竿輕輕撥開江面浮冰,緩緩駛過江心。
  不大的舟上立著三個躺著一個,身穿蓑衣的船夫站在船艙打頭的位置,持著竹竿,操著一把川人喊號的沙啞嗓子問:“含香君來所為何事?”
  粉衣白面的主子月含香被船艙內依舊昏迷不醒的花無極擠沒了地方,縮在船艙角落里應道:“此乃一劍破潼關的花帝花無極,因和隱匿已久的五毒姥不知何故打了起來,重傷倒在了我的地界上,所以我將花無極送到您這兒來,還請老先生醫治一二?!庇鋨趙潞閭終瀉羯硨筘⒅喚偶飭⒃詿脖弒呱顯誄糠韁芯擦⒉歡那嘁率膛弈?,無乃作應,將花帝花無極中的諸毒一一說了給穿著蓑衣的船夫聽。
  那船夫聽了,只嘆口氣,讓雙臂環著膝蓋坐在船尾的含香君擔心他是否肯出面。呼吸間晨風沿江面襲來,清冽中帶著一絲飛禽特有的腥味。
  舟行水面緩緩,過一叢黃白蘆花,與幾只紅底白翅羽的江鶴擦肩而過。
  月含香隱約覺得有些眼熟,低頭瞅瞅長發遮面的花無極,一毛一樣!月含香嘿嘿一樂,扭過頭去想跟身后靜立的青衣侍女分享喜悅,卻見她望著江面目無一切。
  臭無乃只知道發呆!
  這邊蓑衣客見了紅底兒白翅羽的江鶴,持著竹竿輕悠悠一指,竹竿無聲橫穿鶴頸,一旁幾只江鶴或低頭梳理白羽,或閉目若歇,或矚目于江底魚蝦,無一察覺。
  蓑衣客收竿取鶴,疼惜地撫了兩下尚還溫熱的江鶴,扯了一把白色的鶴羽,揚在江面上,輕飄飄鶴羽不落,隨晨風流轉江面半空之上,未盞茶功夫,幾枚鶴羽落于江面,蓑衣客又將竹竿探去水中,再起竿時竹竿末端好似長了勾一般黏著一透白流彩的河蚌出來。
  月含香樂了,起身有些躍躍欲試道:“我也試試?!?br />  蓑衣客沉默了一下,道:“我這是用自身內力運轉鶴羽探知水下的……含香君怕是學不來……”
  月含香聽了面上難掩失望之色,卻叫蓑衣船夫看了個呆,這男子怕是沒有一時不讓人矚目陶醉的。
  取過河蚌,拿鶴血在河蚌兩殼間縫上一抹,河蚌大開,吐出一枚滾遠透藍的明珠出來。
  月含香看見明珠眼睛都直了,卻見蓑衣客并不取珠,只五指在河蚌肥碩蚌肉中探著,再輕輕一扯,一枚比綠豆細小的黑珠落在掌中。
  蓑衣客將那黑珠喂給昏迷的花無極,又順手以內力催動藥力卻不讓血脈流通過快,又點了他一處穴位逼毒氣隨瘀血自花無極口鼻流出,復言:“此人身上的九尾鳩山已解,余毒也被老叟盡數封于各穴位之中,含香君可將人帶回去了?!?br />  月含香皺著眉猶豫:“這……”
  蓑衣客繼續說道:“中毒易驅毒難,更何況此人打斗時已將毒性深入經脈,貿然驅毒只會適得其反,連一身武功也可能保不住。不過既然九尾鳩山已解,剩下的只需無乃姑娘替此人調制解藥便可,不出一年便可痊愈如初了?!?br />  蓑衣客頓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辭般地,緩緩開口:“含香君萬不可將我殺鶴取蚌之事寫在那《月下書》之中,亦不可告之他人?!?br />  月含香聞言干笑,偷偷將隨身的小冊子藏在袖中,轉而言道:“多謝您,此次出來匆忙未帶酬謝之物。改日游至山陽竹林村,晚輩定會好生謝您?!?br />  含香君輕車熟路,江湖上混了好些年也未見有人念叨一句空手套白狼。
  蓑衣客并不介意,拿著竹竿應道:“含香君客氣,只是這竹竿既然沾了鶴血便不可再用,有勞含香君回去從村旁竹林內再擇一竹竿送來,老叟便多謝含香君了?!?br />  月含香一副“接收到了”的表情,招無乃帶上花無極離去,只見無乃彎腰扛上昏迷的花無極,青色裙角飛揚,皂靴點了幾下江中碎冰,輕飄飄隱在晨霧里往來時的方向消失了。
  月含香見怪不怪,仍坐在船艙內不動,蓑衣客也一時無話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  許久,月含香輕輕咳了一聲,小聲道:“勞煩您送我到岸邊……”
  “……”蓑衣客愣了一下,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抓著竹竿準備劃水靠岸,恍然想起竹竿不可再沾水,有些尷尬地抽動嘴角道:“竹竿……用不了了……”
  船上二人面面相覷,一時無言,只有冷冷江風吹過,激得月含香一陣冷顫。
  等無乃想起身后無人跟上再趕回去時,仙姿佚貌的含香君已被江上晨風伴濃霧吹了個透心涼,正哆哆嗦嗦地編著三五蘆葦花,不時還往身上比兩下,似乎對無乃能否念起他這個主子并不抱有期望,早早為了日后的行頭做了打算。
  等再回到竹林村,日頭已經曬過了西山坡,無乃安頓好花無極便回去取三人的換洗衣物,月含香將從蓑衣客那兒討的穿頸而死的江鶴交給劉家農婦,叮囑快些做好端過來。
  待換洗完畢,劉家農婦將飯菜端了進來,肥美的江鶴以茶油和竹鹽燉入了味,又配上腌好的酸筍,方開了蓋便滿室馥郁。
  一直折騰到現在的主仆二人也是餓極了,敲開兩支竹筒飯淋上菜湯往嘴里扒著,發出一陣“呼嚕呼嚕”的聲音。
  月含香囫圇啃了一只鶴翅,瞥了一眼正低頭專心吃飯的無乃,抬手要去夾另一只,結果被頭也不抬的無乃一筷子死死摁在盤底。
  “我拿一個鶴腿換?!?br />  “……”
  “兩個鶴腿?”
  “……”
  “一套新的花具!”
  摁住鶴翅的筷子似乎有些動搖。
  “這樣吧,你前些日子說想要西域的曼陀羅種子,過幾日咱們就去西域尋,如何?”